5月29日，由上海交通大学日本研究中心主办，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中国法与社会研究院协办的“东亚法律与经济”系列讲座第七讲在上海交通大学徐汇校区北四楼206会议室顺利举行。本次讲座主题为“日本的投资条约、仲裁与腐败问题”，由悉尼大学法学院比较法和跨国商法教授卢克·诺塔奇（Luke Nottage）担任主讲人。上海交通大学日本研究中心副研究员郑志华担任会议主持人，上海交通大学文科资深教授、日本研究中心主任季卫东发表致辞。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特聘教授沈伟、凯原法学院副教授于佳佳、日本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朱翘楚参加与谈。来自东京大学法学院的意大利裔副教授Davide L. Totoro、上海交通大学及其他高校的数十位师生和实务界人士参加了本次讲座。

沙龙伊始，郑志华对卢克·诺塔奇教授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并介绍了本次讲座的致辞及与谈嘉宾，表示期待诺塔奇教授的精彩分享。

季卫东代表上海交通大学日本研究中心，向卢克·诺塔奇教授致以欢迎和感谢。他指出，诺塔奇教授作为日本法和商法领域的知名学者，在日本和澳大利亚都建立了强大的研究网络，具有广泛的学术影响力。他欢迎诺塔奇教授今后多到访上海交通大学进行交流。

卢克·诺塔奇教授对受邀发表演讲表示感谢，并表示很高兴再次回到上海。他回顾了自己1988年第一次来上海的经历，并简要介绍了其研究背景。他指出，日本作为资本输出大国，其对外直接投资始于20世纪70年代，并在80年代大规模进入东南亚，90年代后转向中国。日本在FDI领域历史上的腐败水平较低，这得益于其有效的国内治理。他强调，日本投资条约的策略具有理性考量，主要体现在“反腐败条款”的引入以及“明示合法性条款”的审慎对待两方面。诺塔奇教授还分析了日本投资条约实践未来可能的变化。他认为，鉴于日本国内腐败水平较低且其谨慎的鼓励投资流入的政策，日本不太可能因为入境ISDS索赔的增加而将合法性条款作为主要防御策略。即便如此，他仍推测日本未来可能逐步调整其条约实践，允许更多直接合法性条款的引入。对于日本而言，重点在于确保条约为东道国提供机制（如反诉）以应对投资者不当行为，同时维护投资者权益。其主要动机并非眼前的国家利益考量，而是为了维护国际投资争端解决（ISDS）机制的普遍合法性，以应对全球范围内对ISDS系统日益增长的批评。

在与谈阶段，沈伟对诺塔奇教授的观点表示认同，并指出在日本、德国、中国香港等少数国家或地区，其在双边投资条约网络中表现出“害群之马”的特性。尽管这些国家和地区是主要的对外投资者，但其参与的ISDS案件数量相对较少。他认为，这可能与亚洲国家普遍存在的厌讼文化有关，与美国、英国等英联邦国家倾向于通过诉讼和仲裁解决纠纷的文化形成对比。他进一步探讨了双边投资条约中“社会条款”兴起的趋势，并特别提及了中国双边投资条约中反腐败条款的独特安排，即多数情况下这些条款出现在序言而非正文。他最后强调，ISDS辩论正在改变，并预示着日本的条约实践将随之调整。

于佳佳从中国反腐实践的角度出发，详细介绍了中国在反腐败方面的严格执法和最新发展。她指出，中国政府对腐败采取“零容忍”态度，不仅针对公共部门的腐败，也日益关注私人部门的腐败，并提供了最高人民检察院2024年公布的起诉数据作为佐证。她还强调，中国公司在海外投资时，也面临着本国反腐败法律的约束，中国政府已发布多项指南（如《企业境外经营合规管理指引》、《国有企业境外投资财务管理办法》等）要求企业遵守境外法律法规和合规要求，这表明中国在反腐败方面正趋于与国际接轨。

朱翘楚向诺塔奇教授提出以下问题：国内法（如FCPA）与投资条约在促进合规上何者更有效？美国政策变动会否影响条约合规条款？中国从资本输入国转为输出国后，其投资条约的合规条款能否复制日本模式？如何兼顾国情？诺塔奇教授对问题逐一进行回答，双方深入探讨。她指出，随着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推进，中国正从FDI进口国向FDI出口国转变。她强调，尽管中国在商业合规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但其商业环境与日本仍有差异，因此中国在构建自身合规体系和签署双边投资条约时，需要考虑独特的国情，探索适合自身发展的路径。

在提问与讨论环节，与会师生就主讲人提出的观点以及投资条约中的反腐败条款等问题与卢克·诺塔奇教授进行了深入交流。诺塔奇教授回应表示，国内法在反腐方面通常更具实效性，尤其是在政治意愿坚定、执法力度一贯且有效的国家。但他同时也指出，投资条约的优势在于其稳定性，尤其是在自由贸易协定中的投资章节，不容易被单方面终止。诺塔奇教授认为，随着中国日益成为FDI输出国，其投资条约实践将会演变。他预测，中国未来可能更倾向于在条约文本中加入类似日本第一种类型的反腐败条款，而不再仅仅局限于序言，并且随着中国反腐力度的加强，对明示合法性条款的态度也可能发生变化，以更好地服务于其对外投资战略。

季卫东教授在总结发言中再次对诺塔奇教授的精彩演讲、与谈专家的精彩点评以及所有与会者的积极参与表示感谢。他表示，本次沙龙的讨论范围从日本的投资条约实践，扩展到国际贸易乃至政府社会控制，探讨了公司合规体系在其中的重要作用，为未来的深入研究提供了宝贵的见解。

沙龙结束后，与会嘉宾共同合影留念。沙龙在愉快热烈的氛围中落下帷幕。